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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濠梁

时间:2020-08-14 09:31:37

  凤阳县临淮镇历史悠久,尧舜时期即为涂山氏国,春秋时期为钟离子国,在此初建钟离城。自秦统一中国至明代,钟离古城及周边相继设置过钟离县、钟离郡、濠州、临淮县等。清同治四年(1865年),作为官盐道,在此设关收税,古镇始称临淮关,现在称作临淮镇,为安徽省四大名镇之一,尤以春秋时期的钟离结盟和濠梁观鱼而闻名于世。

  追溯钟离结盟的历史,必然要追溯春秋诸侯争霸的历史。周武王灭商后,分封天下,一些非周王室的贵族家族也获得封爵,如商朝贵族伯益的后代,就被分封在钟离国,钟离国最初封地在山东台儿庄南峄城镇,后迁至今天的凤阳县境内,国都设在今临淮镇东三公里小卞庄西,即现在的钟离古城遗址。

  春秋时期是中国历史上大动乱、大转变的时代,几百个小国逐渐归并为几个大国。当时势力比较强大的有盘踞汉中平原的楚国、雄居江浙的吴国,中原腹地反倒是一些势单力薄的小国各自为政。

  据《左传》和《史记》记载,公元前623年,在长江、汉水流域逐渐强大的楚国,积极向东北方向发展,先后灭掉舒、庸、萧、徐等小国,淮河流域大多被强楚吞并。为了阻止楚国的北进,公元前576年(鲁成公十五年)冬,在东南逐渐强大起来的吴国与以晋国、鲁国为代表的北方诸侯集团(晋国、齐国、宋国、卫国、郑国、邾国)相约在钟离结盟,谋求共同对抗楚国。自从钟离会议上吴国与北方诸侯集团结盟,吴国和楚国便成了公开的敌人,从此,拉开了吴、楚争雄的序幕。

  钟离结盟以后,吴国势力逐渐坐大,也把钟离国收入囊中;楚灵王继位后,于公元前538年伐吴,八月攻克钟离,钟离开始成了楚国的领地;吴国不甘示弱,于当年冬天举兵伐楚,楚国为了抵御吴国的进攻,重新加固城垣,这就是后人所称的“钟离城”。江淮之间虽然面积不大,但比较富庶,长期成为楚、吴的掠夺对象和交兵战场,因为朝吴暮楚的拉锯战,江淮之间的滁州开始有了“吴头楚尾”之称。

  钟离结盟之后的几十年,楚国、吴国和北方诸侯国集团争雄天下,形成了前三国时代,从历史的角度来看,钟离结盟实现了大国邦交,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中国历史的进程。

  现在的钟离古城,保存完好,正方形,有4门,东西宽360米,南北长380米。城垣为黄土夯筑,基部宽18米,残高3至4米,城四角高达5米,东边的护城河还在。城的里面,现有一个不大的村庄,名为古城村。城内外地表面曾出土有楚国蚁鼻钱、战国瓦当、铜箭镞、汉封泥“钟离丞印”及大量陶器和陶片等。

  钟离古城距今已有2500多年,超过秦长城的年龄,如今秦长城已难觅踪迹(现存长城乃明代重修),而此城保存如此完整,不能不说是奇迹。1981年钟离古城被省政府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当之无愧。

  因为濠河流经临淮古镇进入淮河,临淮镇在古代一度易名为濠州,其西南郊的胡府村,是《庄子·秋水篇》所载“濠梁观鱼”典故的发生地。故事说的是庄子有一次和他的好友惠子在濠水的河堤上观鱼。庄子说:“看鱼在水里从容地游来游去,这是鱼的快乐啊。”惠子问:“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庄子反问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呢?”

  两位大家在临淮关谈学争辩的故事,开启了中国园林文化的先河,被后人视为美谈,史称“濠梁观鱼”,以之象喻别有会心,自得其乐的境地。这个故事也是成语“从容不迫”的出处。后人还在当地建造过观鱼台,追慕前贤。相传,临淮镇附近曾经有过“梦蝶坊”、“惠子窑”的地名,就是当年庄子、惠子寓居之处,亦是庄子死后的葬身之所。

  历代文人对“濠梁观鱼”多有题咏,其中以苏轼《观鱼台》的“若信万殊归一理,子今知我我知鱼”称最。绘画方面则以有南宋画院盟主之称、“南宋四家之一”的李唐所作《濠梁秋水图》为代表,较好地描绘了这一逸景,现存天津艺术博物馆。历代园林建筑中,观鱼台、知鱼槛之类构筑,也都渊源于这一典故,而耐人寻味的是素以勤政名世的康熙皇帝,也在万机之暇,先后于京师的北海和承德避暑山庄分别修建了“濠濮间”和“濠濮间想”的同名景亭,反映一代明君对那种淡泊、闲适生活的向往。

  临淮镇地处淮河中游,淮河贯穿这个千年古镇。今天的临淮镇坐落在南岸,北岸是五河县的临北乡,但历史上南、北两岸同属于临淮关。濠水、淮水在临淮镇相汇,小镇一分为三,一如武汉三镇的微缩版,是淮河上一个重要的水陆码头。古镇辉煌时,茶楼酒肆、南北杂货、米行肉铺,百业俱全,至清末民国初年,已发展成为周围百里之内的经济、文化、交通中心,号称“小南京”。

  临淮的古渡口过去是淮河浮桥所在,始建于明洪武六年,因以船作墩,串连木跳板而成,形如蜈蚣,俗称蜈蚣桥。由于蜈蚣惧鸡,镇上的人又在桥的两岸各置石刻鸡一只,以镇此桥。蜈蚣桥、石刻鸡相生相克,为“道”之本,设于庄子游息故地,可谓适得其所。明清时期,临淮浮桥为南北重要津梁,官差衙役、旅人商贾,川流不息;漕运船只,鱼火炊烟,晨启暮泊,千帆云集,不枉了“浮桥烟锁”的美誉。

  悠悠千载,经过淮上波澜的浸润,弥漫硝烟的洗礼,临淮关俨然一位禅定的老僧,静静地坐落在淮河岸边。今日的临淮老街恍若隔世的旧梦,小巷蜿蜒,高墙凋敝,人行巷中,犹如走在一条时空的裂缝中,昔日的繁华早已烟消云散,浮现的是百代的沧桑。古镇临淮,在市风尘嚣的今天,多少人识得你历史的本真,在频频造景揽客的旅游潮中,谁又会为你梳妆洗面?

  夕阳暮合,孤帆遥雁,多少前尘往事,尽随一水东流,正所谓听雨客舟淮水长,寂寞是濠梁!


来源:滁州日报  作者:骆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