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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莹边疆史地学专著《康輶纪行》

时间:2017-06-29 10:22:00

  导读:吴怀祺《桐城学术与时代》一文,从姚莹学术文化世界史眼光、方以智易学思维的近代意识等角度,充分认证了桐城学术的“经世”特征。作者认为,姚莹的边疆史地学专著《康輶纪行》第十六卷的图说反映了姚莹治边疆史地的世界史眼光。从世界“万国”看中国,表达了反对资本主义侵略、了解并认识世界、引发政治革新的强烈愿望。姚莹的世界史眼光,还表现在他对“夷夏”观念的认识。正是这种辩证唯物的发展眼光,让姚莹对中国的未来充满信心。

  作者简介:吴怀祺,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史学研究所教授。

  鸦片战争前后,姚莹、魏源、林则徐等一批先进的人物,反对外国资本主义的侵略,为适应形势的需要,积极开展边疆史地的研究。从学术上说,他们具有共同的特点、共同的学风,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实际上已经形成一个新型的学术群体,不同于旧的学术宗派的是,他们不争门户,争民族的自强,求民族的生存发展;放开眼界看变化中的世界,又从变化的世界中思考中国的出路。带有这个时代印记的忧患意识汇成爱国主义的史学思潮。姚莹的边疆史地研究的旨趣、涉足的领域很多,写出一系列相关的作品,这些都显示姚莹在中国边疆史地研究史上的重要地位。这篇文章侧重从思想、认识上讨论姚莹边疆史地研究的若干间题。

  (一)边疆史地研究新视野

  中国近代边疆史地学和古代经世致用史学存在直接的渊源关系,认识姚莹的学术,无疑地要讨论他的学术渊源受授,同时要讨论他怎样从古代史地学向近代边疆史地学转轨,使得史地学的研究领域得到开拓,学术研究的重心也有所变化。特别是在海峡两岸同胞为捍卫领海主权的完整、为民族统一大业而奋斗的今天,论说姚莹的业迹,就更有重要的意义。[⑦]

  姚莹的家学是具有经世致用的传统学间,其曾祖姚范治学是“考证与义理兼进,自经史百家、天文、地理、小学训话,以逮二氏之学无不淹通明贯”[⑧]。蓄书十余万卷。治学多有心得。祖父姚斟元为饱学之士,整理姚范的治学所得。这件事经姚鼐、姚莹等才完成,编成了《援鹑堂笔记》50卷,姚莹从中体察到“先曾祖为学之实”[⑨]。其父姚骙,好有用之学,尤其熟悉史事,从经、史及百家言中手抄出有关世用的材料,有数十轶之多[⑩]。姚莹承家业,治经史,认为“君子立学传于后世者,道也,而不在文;功也,而不在道德”[11],“尤讲经世之务”[12]。他说:“自束发读书,则有志慕古人,以为人生天地间,当图尽寸之益于斯人斯世,乃为此生不虚”[13]⑥。毫无疑问,经世致用的史地学和近代边疆史地学因缘相结,近代边疆史学是传统的经世致用史地学的继承、发展。而不同的是,近代边疆史地学是近代社会矛盾的产物,特别是随着外国资本主义的加紧侵略,激化了的中国人民大众和外国资本主义国家之间民族矛盾的产物。姚莹致力于边疆史地学研究的激情,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正是这个时期民族矛盾给他的刺激。他说到自己研究边疆间题的动机时指出:“盖时至今日,海外诸夷侵凌中国甚矣。沿海数省既遭蹂葫;大将数出,失地丧师,卒以千万取和。至今海疆大吏受其侮辱而不敢较。天主邪教明禁已久,一旦为所挟,而后开其它可骇可耻之事,书契以来82所未有也。忠义之士,莫不痛心疾首,旦夕愤恨。思〔殄〕(珍)灭丑虏,挥我王疆,以正人心,以清污秽”[14]。姚莹说的这一段话,反映那一时代先进人们的共同心声,要反对“海外诸夷”的侵凌,要捍卫“王疆”。这一时代的边疆史地学可以说都是这种民族情感孕育、发展出来的。

  姚莹曾是清廷的封疆大吏,丰富的阅历,目睹种种严酷的事实,政治上坷坎遭遇,使他更加洞察出社会腐朽,感受到民族的危机,也使他的边疆史地研究更为开阔。

  姚莹字石甫,安徽桐城人,生于乾隆五十年(1785年),卒于咸丰二年(1852年)。二十四岁中进士,在福建、广东、台湾、江苏、四川等任地方官,得到陶澎、林则徐等推荐。他支持林则徐禁烟,抗击英国侵略的斗争。

  他两次在台湾任职。鸦片战争期间,姚莹在台湾打击英国侵略军有重大的贡献。清政府同英国签订(南京条约)后,姚莹也受到迫害,至四川,一再奉使察木多,他的重要边疆史地之作《康輶纪行》是在“待罪山城”“奉使途中”写就的。一生的沉浮遭际凝聚成他的边疆史地研究中的忧患意识,造就他的边疆史地研究开阔的一面。

  姚莹的著作大多和边疆史地内容有关。成书于道光九年的《东搓纪略》5卷记载有关台湾噶玛兰、西番、东番沿边各隘等内容,书中有凤山县城、台北营制、鹿门炮台、台北道里记等内容的叙述。道光十三年脱稿的《识小录》,其中卷四有“喀尔喀内附始末”、“俄罗斯通市始末”、“库伦”、“卡伦形势”“新疆两路形势”“廓尔喀、“西藏”的专门内容。《东溟文集》在这一年八月重刊,文集是研究姚莹关边疆史地学见解不可缺的文献。在《康輶纪行》一书之后,姚莹“待罪蓬州”时又写成《寸阴丛录)四卷,其中有《肃慎氏》、《三韩》、《天下兵额》等篇,主要是研究古代边疆史地的文字。另外他的(奏稿)及编就的(海运纪略后编)记道光二十八年海运事,这些都有关于边疆史地的内容。姚莹研究涉及到中国边疆史地的各个方面,其中在研究台湾和西藏的历史、地理、文化、风习方面,在中国近代边疆史地研究中是很突出的。这些著作覆盖边疆历史、地理、风习、宗教、关隘兵防、物产、文字、传说诸多方面。姚莹以很大精力搜集有关材料,了解海外诸西方国家的历史、地理、宗教、中外交涉的内容。边疆史地的研究在姚莹那里呈现出的浩浩乎辽阔大海的气象。

  姚莹的学术研究,是中国经世史学的发展,又具有世界史的眼光。他计划编一套《域外丛书》,为实现这一项计划,做出很大努力,一生都在注意搜“域外书”。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他在《复光律原书》中说:“……故自嘉庆年间,购求异域之书,究其情事,近岁始得其全,于海外诸洋有名大国,与夫天主教、回教、佛教,一一考其事实,作为图说,著之于书,正告天下,欲吾中国童叟皆习见习闻,知彼虚实,然后徐筹制夷之策,是诚喋血饮恨而为此书,冀雪中国之耻,重边海之防,免青沦于鬼域,岂得已哉”[15]。这也可看作是他计划编(异域丛书)的宗旨。关于《异域丛书》的规模和他得到哪些有关的文献,他没有说明,我们可以从其它地方找到一些线索。这些材料列出来稍烦琐一些,但要认识姚莹史地学研究的状况,也还是有必要。他感慨“自来言地理者皆详乎中国而略外夷,《史记》、前后《汉书》,凡诸正史外,《外夷列传》多置不观,况外夷书乎”[16]!他列出“今存者”的书目,或许就是他说“始得全”者的书目。

  这些书是: (南朝)宋·释法显:《佛国记》;唐·玄奖:《大唐西域记)十二卷;宋·徐兢:《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四十卷,赵汝适:《诸蕃志》二卷;朱辅:《溪蛮丛笑》一卷;元·周达观:《真腊风土记》一卷,汪大渊:《岛夷志略》一卷;明·董越:《朝鲜赋》一卷;黄衷:《海语》三卷;张燮:《东西洋考》十二卷;西洋艾儒略有《职方外纪》五卷,邝露:《赤雅》一卷,朝鲜无名氏:《朝鲜志》二卷;西洋南怀仁:《坤舆图说》二卷。清·图理琛:《异域录》一卷;(皇舆西域图)五十二卷;《皇朝职贡图》九卷;《满洲源流考》十二卷;《盛京通志》一百二十卷;《热河志》八十卷;《蒙古源流》八卷;陈伦炯:《西域闻见录》四卷;《绥服纪略》一卷;和泰庵:《西藏赋》一卷;以及当时的徐松:《新疆赋》一卷及魏默深:《海国图志》六十卷。“而海夷之说乃得全焉”。

  姚莹计划把这些包括国内民族地区、周边地区、民族与邻国及海外有关国家史地书编在一起,虽有明显的时代局限性,但从另一方面讲,他也把边孤史地研究推向一个更为开阔的境地。这项计划没有实现,主要原因是姚莹看到魏源的《海国图志》后,产生了自己的想法。他说:“意欲取凡外域之书,荟萃刻之,名曰《异域丛书》,稗究心时务者,有所考镜;而见闻未广,尚待搜讨,今魏默深有《海国图志)之作,余可辍业矣”[17]。他非常服膺魏氏之作,说“余数十年所欲言所欲究者,得默深此书,可以释然无憾”[18]。

  魏源的《海国图志》问世,使姚莹取消编《异域丛书》的计划,却又激发姚莹深入西藏采访的热情,以完成《康輶纪行》一书的写作。他说:“……适友人魏默深贻以所著《海国图志》,大获我心,故乍雅之役,欣然奉使,就藏人访西事,既得闻所未闻,且于英人近我西藏之地,与夫五印度、俄罗斯之详,益有徵焉”[19]。

  《康輶纪行》十六卷写作是在“道光甲辰、乙已间”[20],也就是1845年、1846年间,但据他给余小坡的书信,在蓬州任期内还在整理、修改,他说:“莹待罪山城,循分敢影,幸僻陋之区,人近质朴尚易为理,得以其暇,稍事笔墨。《康輶纪行》一书大为修整,去其烦芜,而增订后藏外五印度及西洋英吉利、弥利坚、佛兰西诸夷地制情形、与英廓二夷通接后藏之要隘,凡诸国佛教、回教、天主教源流支派,详考而辩论之,复绘图于卷末”[21]。今安徽省图书馆收藏姚莹《康輶纪行》十二卷,为道光二十六年手稿,此当为未经增删整理《康輶纪行》的一部分。

  《康輶纪行》一书的内容,姚莹概括为六个方面:一乍雅使事始末;二、喇嘛教及其它宗教源流;三、外夷山川形势风土;四、入藏诸路道里远近;五、泛论古今学术事实;六、沿途感触杂撰诗文[22]。书中论述的事项,姚莹给友人的信中作了介绍:“弟前使西藏,有《康輶纪行》十六卷,颇详西域山川疆域,与英夷马头之在印度与后藏接界者,因乍雅前后藏而推及廓尔喀、披楞、五印度以至佛兰西、英吉利、弥利坚西洋有名诸国;因两胡图克图而推及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黄教、红教以至诸国回教、欧逻巴之天主教,讨论其源流支派、情势、地势,考证而辨明之,绘为图说,并杂论古今人物学问、文章、政治之利病得失”[23]。

  《康輶纪行》第十六卷的图说也反映了姚莹治边疆史地的世界史眼光,从世界“万国”看中国。他曾取南怀仁、陈伦炯和守台湾时俘获英国人颠林所绘的图,想自成一图。魏源的《海国图志》出来,他没有别订一图单独成书,而是把各种图及自己作的图说作为《康輶纪行》的附录,即第十六卷列出,其中有:艾儒略万国全图说、艾儒略万国全图;汤若望坤舆全图说、汤若望地球图;南怀仁坤舆图略说、南怀仁坤舆图;陈伦炯四海总图;夷酋颠林绘图进呈说;夷酋颠林舆图;李明彻地球正背面图说;今订四海舆地总图,今订四海总图。

  这后面的“今订”图是他自成之图,是在考订前面诸图后,汇而总之,又取《海国图志》参互考证。这本“今订”的舆图的意义,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明乎此,然后四海万国俱在目中,足破数千年茫昧,异时经略中外者,庶有裁焉”[24]。卷十六列的图还有:新疆南北两路形势图说,新疆南北两路形势图;西边外番诸国图说,新疆西边外属国图;西藏外各国地形图,西藏外各国图;乍雅地形图说,乍雅图。

  姚莹的《康輶纪行》一书的价值决不限于认识四川、西藏的边疆史地上,这本书卷轶不多,体裁体例未必规整,但是它全方位反映了姚莹对世界的理解和认识,体现把中国放在世界总形势下来研究边疆史地的自觉,也说明姚莹的边疆史地研究是把历史、地理、宗教、文化、风俗作为一个整体的各个层面,作为相互关联的整体把握。

  从姚莹的边疆史地研究,可以透视这一时期边疆史地学幾个鲜明的特征,也可以说是中国近代边疆史地学的幾个特征。

  一、具有强烈反对外国资本主义侵略的爱国主义思想。姚莹一再说明他计划编《异域丛书》、写《康輶纪行》是为在“海外诸夷侵凌中国”的形势下求“驭夷“之方,是“喋血饮恨”写作的,痛心中国无人留心海外事。这是一种民族自尊、自强的意识。

  二、具有一种渴求了解世界、认识世界的欲望。姚莹研究文献,搜求各种书刊,垂询各地人士,甚至商贾之言;夷酋俘虏也成了他的垂询的对象。姚莹在台湾期间,还登上英人的舰船,了解外国情形。在这样的过程中,姚莹深深感到由于封闭僵化造成中国和西洋诸国之间的差距。

  三、边疆史地研究对海事、海外诸国史地给以更多的关注,研究的重心有所变化,研究的领域更加广泛。

  四、要求有精确可信的史地书。古代的史地著作不能适应形势,一个重要原因是这些书的模糊性,姚莹说:“讲地理者,于中国古今郡县犹未能确指,识外夷乎”[25]!一旦“国家有事边海时”,只有详实、精确的史地著作才可应用。

  五、由边疆史地研究,引发出政治变革的要求。姚莹对兵防、关隘设置及盐法等提出更革的主张,很可说明这一点。

  林则徐、魏源、姚莹等一批先进分子的边疆史地研究都具有这些特征,而这些也是中国史学开始近代化的重要方面。姚莹以其开阔的视野,在边疆史地众多领域取得的成就,成为边疆史地研究中有突出贡献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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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安在线  作者:吴怀祺            编辑:钱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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