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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炳南与文化大师吴祖光的往事

时间:2017-11-20 10:05:00

  吴祖光夫妇

  全国文代会合影,前右五为吴炳南

  吴祖光创作的中国第一部抗日剧本《凤凰城》

  吴祖光(右上)和父亲合影

  贴在吴祖光身上的“标签”有不少:当代中国影响最大、最著名、最具传奇色彩的文化老人;著名学者、戏剧家、书法家、社会活动家;“评剧皇后”新凤霞的丈夫……正因为这些“标签”,注定了吴祖光是位传奇人物。由于工作上关系,原省文联剧协创作委员会副主任吴炳南老人曾和吴祖光有过多次交往,从相识到相知相解……

  口述人简介

  吴炳南,1929年生,安徽泾县人。1949年8月入伍,1957年由解放军前线话剧团转业到安徽省话剧团任创作员,后调安徽省文联,任剧协创作委员会副主任,发表话剧剧本《茶棚会》、《雨后斜阳》、《春》等十余部,其中《一担咸盐》连演逾百场,京剧、庐剧将其移植上演,并编入《建国30周年安徽戏剧选》。

  西苑饭店首逢,情系安徽《失刑斩》

  上世纪80年代初,中央文化部,中国剧协联合举办全国话剧、戏曲、歌剧优秀剧本评奖活动,组成曹禺、张庚、陈白尘、凤子、吴祖光等28位戏剧界前辈为评奖委员会和43名专业戏剧工作者为驻会评论员,于1982年早春,集中在北京西苑饭店对来自全国各省市送审的376个剧本进行评选。

  时过半月有余,我所属戏曲、歌剧组的召集人、中国艺术研究院戏研所简慧大姐转告我:“初次评议上报中,没有你们安徽的本子,怎么办?”我当即表明:“尊重大会既定规则,论质取舍,不搞照顾。”她说:“为避免漏珠之憾,在你省送审本子中可以重点推荐一至两部作品,报请评委给予复审。”我沉吟片刻,遂提名新编历史剧《失刑斩》和话剧《扬起风帆》以备参考。

  说实话,鉴于好剧本已经出现不少,我对此并没抱太高期望,没想到第三天清早,我刚从盥洗间洗刷出来,就被站在过道那头的简慧大姐唤住“老吴,快过来”。我应声前往,她以不可抑制的兴奋急速相告:“祖光(我所认识和熟悉的驻京同事都是如此亲切称呼吴祖光大师的)昨晚12点钟给凤子来电话,说《失刑斩》这部剧颂扬古代官场平反冤案以法治国,情节铺排也还清晰有序。他建议入围授奖。”我在欣喜的同时,更为年届六十又五还日夜兼程干事业的祖光先生而深深感动。

  机缘巧合,大约一周后,在一次听报告的会场中,我紧挨祖光先生座位坐定,“开起了小会”,对历史很有了解的吴祖光和我交流道,《失刑斩》典出有据,《史记·循吏列传》载有李离伏剑的故事,李离是春秋晋文公时代最高司法长官,相当于现代最高检察院长,他误判人死罪而以身殉法,用牺牲生命自我问责,宣示法律神圣不可侵犯,体现人治社会民本思想,是中国古代法制史上绚丽篇章。我聆听后便插话,“您一个子夜电话,安徽免剃光头,真正是慧眼识珠。”他接着说:“文化大革命就是吃了‘和尚打伞无法无天’的大苦。这出戏如果一出会引发观众很多思索的。它获奖理所当然。”果然,后来刘云程编剧的《失刑斩》,不仅从安庆演到省城,广东还移植演出过,场场爆满。

   几逢祖光,来皖反而“失之交臂”

  我和祖光先生的第二次相见是在1986年。那年12月中旬在杭州召开闽、皖、浙、赣四省剧协创作年会。我抵达当天上午,恰逢应邀与会的祖光先生在作大会发言,他没拿片纸讲稿照本宣科,而是率性畅谈,看似漫无边际,实际上字字透真,句句寓情,贯穿着一条主线。由此,我还依稀记得,祖光先生所写的《正气歌》、《牛郎织女》、《风雪夜归人》、《林冲夜奔》在重庆上演以及抗日胜利后在上海演出的《捉鬼转》、《嫦娥》,都曾遭到国民党宣传部的刁难、审查、强令修改甚至禁演。对此,他针对蒋政权写过《为审查制度送终》文章,以示抗议。

  当天下午,浙江省剧协组织我们游览西湖吴山景区,我与三五同行伴随祖光先生信步漫谈,煞是尽兴。高不过94米的吴山,有一组十二生肖奇岩怪石,我走近辨认,说不大像,祖光先生亲和地提醒:近看不如远视,有的形似,有的神似,观山看景要掺和自己主观想象始得其味,齐白石说过“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我暗自惊叹祖光大师艺术性灵真是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和吴祖光先生见过几次面后,我们互相的感觉都是相见恨晚。但有意思的是,这几次见面都不是在安徽,而祖光先生唯一一次到安徽,我们却没能见上面。

  那是上世纪80年代,吴祖光受省文联邀请来到安徽,并在省图书馆搞个讲座。祖光做讲座从来不打稿子。他讲着讲着就说到了严凤英,说到老艺术家临走时候的惨状,他竟然哭了,群众也哭了。

  不过,这些都是我后来听别人说的。因为我当时正在安庆纺织厂体验生活,进行电视剧《大江潮》的剧本创作工作。因为进度赶得紧,竟然没能在安徽见上一面。后来我还和祖光说过这事,他开玩笑地说,“那我们就相见不如怀念嘛。”

  其实,祖光对安徽的文化发展,特别是戏剧创作,是非常关心的。上世纪80年代初,我参与筹备创办了刊物《戏剧界》。祖光经常在《戏剧界》上发表戏剧评论,写一写戏剧方面的感想和文章。当时给我们《戏剧界》写了很多文章,现在随便翻一翻老的《戏剧界》,都能看得到他的文章。

  和我交流中国第一部抗日剧

  1987年9月我出差津京,有幸会见两地诸多同行好友,恍若昨日,历历在目。9月24日文艺报许世杰、于杰相约共进午餐,进入北京东城一家极为普通的小饭馆,饭菜节俭,重在叙情。万万没想到的是祖光先生也应邀莅临。这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

  我极力控制喜悦之情,第一盅酒敬向祖光:“恕我不以官称(他时任中国剧协副主席)这杯酒敬的是人民作家,我的老师。”他未置一词,却喜形于色,立即端杯沾唇回应,紧接着递过名片嘱咐我,“以后来北京,不要在饭馆见面,直接上我家去。”名片上除了他自己书写的名字和住址电话外,别无记载。

  名片何须落俗套,天下谁人不识君?是呀,文艺、新闻界几代人都知道祖光19岁就写出了我国第一部抗日名剧《凤凰城》。那次,他和我说了些这部剧的创作过程。

  1937年l1月,日军占领上海,随即将战火引向国民党政府的都城南京。吴祖光所在的国立戏剧学校,随人流撤往内地。在撤到长沙的时候,他父亲吴瀛寄来了一些文字材料,其中有一本东北抗日英雄的传记。在随材料寄来的信中,吴瀛写了一句:“你可以根据这些材料写个剧本。”

  原来,“九一八”事变后的一段时期,吴瀛在湖北政务研究会和区政训练所担任领导。1936年秋,上海中华教育会的江问渔到鄂,受吴瀛之请给受训干部演讲。临别时,江送给吴瀛两份材料,一为苗可秀志士生平,一为苗可秀志士遗墨。吴瀛看了两份材料,顿生无限感慨:由于“九一八”事变后,国民党当局压制国人谈论抗日,许多人淡漠了东三省沦丧之辱,依然醉生梦死,似醒非醒地过着自骗自的生活。苗可秀、赵侗一班义勇军的壮烈事迹,真是一服起死回生刺激神经的无上妙药。于是,吴瀛想到了儿子吴祖光。

  吴祖光在翻阅父亲寄来的材料时,创作的冲动开始升腾。“下笔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意识到我此前从未想过要写剧本,至今还从未有过写剧本的训练,在从长沙到重庆跋涉的辗转途中,以一个月写一幕的速度,四个月就完成了创作。第一幕,苗可秀别家;第二幕,苗可秀与日本女间谍斗法,女间谍暗指川岛芳子;第三幕,苗可秀带领民众与日寇正面斗争;第四幕,苗可秀被捕,日军井上中将令姬人绢枝诱降。而绢枝实为挟刺杀井上使命的朝鲜女革命党人,她营救苗未遂,苗壮烈牺牲。因苗可秀牺牲的地点是辽宁凤城,当地老百姓均呼凤凰城,故以之名。”

  当时有报章记述了中国第一部抗日剧《凤凰城》在重庆首演时的情景:“多少人流泪,多少人显示着义愤填膺,多少人肃然起敬,一致起立,向着我们的民族英雄深致景仰。”

  吴祖光新凤霞和我聊“相识”

  1988年11月,第五次全国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召开,我们安徽代表团远居北京市郊远望楼,几乎与其他省市代表绝缘,只在一次全会中途休息间隙,喜见吴祖光、新凤霞夫妇。

  就在那次,吴祖光和我说起了他和妻子新凤霞相识的过程。祖光说,他和新凤霞相识还是老舍先生介绍的呢。他第一次见到新凤霞就对她有好感,后来,还专程给她做过一次采访。

  说到采访,新凤霞说:“我来讲,那天,前门大众剧场经理胜强同志来后台找我说:凤霞,你有时间吗?吴祖光是我的老同学,他要来采访你。我一听非常高兴,心里正是想着他呢!于是约好找个说话方便也安静的地方。散了戏,胜强通知我,第二天中午11点钟,祖光在前门外泰丰楼饭庄等我。在这个饭庄见面我心里有点不同意,请吃饭叫人家知道不好,再说旧社会请女演员吃饭是捧角儿玩闹的有钱人。我稍稍有点想法,胜强就看出来了,他说:吴祖光也是个忙人,他很少有时间。这是我想出来的地方,也是我替他订的,主要是好谈话,又对你没有影响……”

  “泰丰楼饭庄是一个带小楼的高台阶门面旧式饭庄。走到门前我看见胜强正出来迎我,我们一同上楼进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小房间,祖光从沙发上站起说:我正等你们呢。祖光一边递茶,一边说:本来访问应当去您家到您府上,因为您说不必去,才和胜强研究到这里来,利用吃饭时间,麻烦您了……他说话诚恳,举止大方带有很浓厚的书生气。一口北京话,我听起来很亲切。本来这一夜都在想,见面一定很拘束,可见着了,由于他的沉着大方,我也很自然。我说您有一个好嗓子,您要是唱戏一定是个好角儿。您会唱戏吗?祖光有点意外,他停了一会儿笑了,说:我……我很愿意唱戏,也上台演过几次戏,唱过主角,跑过龙套。我认真问他演过什么,唱过什么……祖光老老实实地跟我都作了详细回答。我心里想这人真诚实,简直像学生见老师,回答他的经历了。台上演戏常常表演书呆子的诚实忠厚,见到了祖光,在短短的交谈中我体会到了……”谈到祖光,新凤霞总有说不完的故事。

  2015年是吴祖光先生去世12周年。12年在人生旅途中占有不算短的时段,人说时间是消磨记忆的稀释剂,奇怪的是,祖光大师与我几次零距离接触留给我的印象,并没渐行渐远,而是魂牵攀绕、挥之不去……

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吴炳南 刘生 程堂义 高勇            编辑:钱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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