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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合肥” 遭受恶评的隐情

时间:2020-01-07 10:02:00

  

《江南通志》中关于龚鼎孳的介绍
龚鼎孳行书五言诗轴

明末清初,合肥人龚鼎孳声名远扬,有“龚合肥”之称。作为朝廷高官和文坛领袖,龚鼎孳一生跌宕起伏,历经顺逆毁誉。特别是诸如“明朝罪人,流贼御史”、“千金置妓”、“亏行灭伦”等词语,常被用于对龚鼎孳的评价中。这些评价准确吗?其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江左三大家”之一

  明万历四十三年十一月十七,也就是1616年1月5日,龚鼎孳出生于合肥。据史料记载,龚鼎孳祖父和父亲都颇有文名,受家传影响,龚鼎孳少年早慧,十二三岁时即能做文,亦擅长诗赋古文。明崇祯七年(1634年)考中进士,任湖北蕲水县令。后因镇压张献忠起义有功,升兵科给事中。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陷北京,龚鼎孳投井自杀,被人救起后辅李自成,任直指使,巡视北城。受吏科给事中,迁太常寺少卿。

  到了清顺治元年(1644年),睿亲王多尔衮进京,龚鼎孳迎降,授吏科给事中,迁太常寺少卿,刑部右侍郎、左都史使等。顺治三年曾受弹劾,但因皇帝赏识仍任原职。顺治十一年,因法司章奏过激,涉及满汉关系,被降职调用,下至南苑蕃育署管菜园。后又被贬去广州。康熙元年(1662年)官复侍郎。后历任左都御史、刑部尚书、兵部尚书、礼部尚书、会试下正考官等职。康熙十二年九月十二(1673年10月12日)因病去世。

  龚鼎孳不仅自己洽闻博学,而且惜才爱士,因能保护文人学士,为民请命而享盛名,对困厄贫寒名士常倾力相助。有“穷交则倾囊橐以恤之,知己则出气力以授之”的名声。又由于他富有才气,诗文并工,因此,在文人中声望很高,时人把他与江南的钱谦益、吴伟业并称为“江左三大家”。

  而不少人熟悉龚鼎孳,还因为他迎娶了名列“秦淮八艳”的顾眉。据史料记载,顾眉不仅貌美,而且工诗词,画兰花,诗风清丽幽婉,画亦著名,有《柳花阁集》。当时以才艺双绝与文人名士交游甚广闻名。后来龚鼎孳娶了她,深得宠爱,时称横波夫人。

  但就是这样一位贤能之人,却在一些史料中被评为“明朝罪人,流贼御史”、“千金置妓”、“亏行灭伦”等,甚至在一些正史诸如《清史列传·龚鼎孳传》、《清史稿·龚鼎孳传》中都有类似的评价。“顺治三年丁父忧,请赐恤典。给事中孙垍龄疏言鼎孳辱身流贼,蒙朝廷擢用,曾不闻夙夜在公,惟饮酒醉歌,俳优角逐,闻讣仍复歌饮留连,冀邀非分之典,亏行灭伦,莫此为甚。部议降二级。寻遇恩诏获免,累迁左都御史。”这就是《清史稿·龚鼎孳传》中的记载。

  这是为什么呢?

  遭受恶评被弹劾

  查阅史料和通过清史专家的考证,我们了解到《清史稿·龚鼎孳传》等史料中所说的顺治三年(1646年)弹劾龚鼎孳的给事中孙垍龄实为孙珀龄,也称孙伯龄。上文中孙垍龄应系笔误所致。这位孙珀龄为何要弹劾龚鼎孳呢?这还要从孙的父亲说起。

  我们知道,明末之际党争激烈。尤其是复社与阉党,二者势不两立。作为复社成员,龚鼎孳与孙珀龄之父孙之獬分属不同的政治阵营。

  孙之獬(1591—1647),字龙拂,山东省淄川县(今淄博市博山区)人,明天启二年(1622年)进士。明崇祯年间,官至翰林院侍讲的孙之獬被列入阉党逆案,革职为民。后入仕清廷,官至招抚江西提督军务、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翰林院侍读学士,因“久任无功,市恩沽誉”,再遭罢免。回籍之后,死于谢迁义军之手。

  我们知道,清廷入关后,为了征服汉人,特地制定了一项政策,那就是剃发易服。此时,孙之獬为争宠效忠,一门心思揣摩并迎合统治者意图,率先剃发改装,并且煽风点火,因而被视为强制推行“薙发令”的始作俑者。从我们今天来看,为清廷“满化”政策推波助澜,激化社会矛盾和民族矛盾,孙之獬助纣为虐,实属民族败类。

  因此据《清史稿》记载,顺治三年(1646)七月起,科道言官吴达、李森先、许作梅、庄宪祖、杜立德等人纷纷弹劾原系阉党余孽的冯铨及其党羽孙之獬、李若琳“故习不移”“揽权纳贿”。冯铨时任弘文院大学士、礼部尚书。龚鼎孳积极参与,揭发冯铨在前朝依附阉党魏忠贤,作恶多端。而冯铨则以牙还牙,当场反驳,指责龚鼎孳曾降于大顺。摄政王多尔衮对率先剃发效忠的冯铨等人有意偏袒,责问龚鼎孳是否属实,龚鼎孳以“不做忠臣做良臣”的魏征自辩,受到多尔衮的嘲讽和斥责。

  因此,在一份致陈名夏的《与陈冢宰》中,龚鼎孳写道:“某于顺治三年七月内,为孙五粒掌科所论。”说的就是孙掌科(即孙珀龄)是孙龙老(孙之獬)之子,因其父曾经遭到龚鼎孳等人弹劾,故“强牵闺阁之谈”,重提“无关大节”之旧事,借机“挟仇报复”。

  的确如此,我们知道,龚鼎孳迎娶顾眉,此事发生在明崇祯十六年(1643)。直到清顺治年间,孙珀龄还翻出前朝的陈年旧事,显然带有个人成见。而龚鼎孳之父于顺治三年(1646)四月卒于合肥,由于交通不便,龚鼎孳六月始闻丧讯,随即离京,回籍守制。此前的两个月间,龚鼎孳和顾眉并不知情。所以,孙珀龄说的“及闻父讣,而歌饮留连,依然如故”一语,与事实不符,明显带有敌意。

  恶评背后有隐情

  应该说,在封建官场,你争我斗,明枪暗箭,是不足为奇的。而在入清之初,满汉冲突,异常激烈;派系门户之间,相互角逐较量。龚鼎孳身陷其中,现在来看也是寻常之事。

  特别是,龚鼎孳曾任给事中之职。给事殿中,常侍皇帝左右,辅助处理政务,监察纠弹官吏。身为言官,龚鼎孳满怀忧时报国之心,秉公直言,力图纠正时弊缺失。据史料记载,明末之时,龚鼎孳就勤于上疏言事,敢于弹劾权臣。李清《三垣笔记》称:“每逢早朝,则自大僚以至台谏,咸啧啧附耳,或曰曹(良直)纠某某,或曰龚(鼎孳)纠某某,皆畏之如虎。”孟森先生认为:“其所纠弹,未尝不符公论”。

  而由于负性刚直,嫉恶如仇,龚鼎孳常常置身于风口浪尖。他坦承:“君子小人之不能并立,犹夫冰炭之不相入,而熏莸之不共器,其来久矣。”在《金陵篇,用李空同汉京篇韵》中,龚鼎孳又写道:“世事从来多反复,沧桑眼底翻陵谷。当年刀笔太纵横,此日风云纷角逐。”他自己也认为,曾经的言论可能有些过激。但是,其敢于直言的个性依然不变。而弹劾龚鼎孳的孙珀龄也颇有势力,他还是后来任吏部尚书的陈名夏的门生。服阙返京后,龚鼎孳长期不被起用也与此人此事有关。

  因此我们说,史料记载有时未必真实客观,难免存在一面之词或一家之言。由此,往往导致某些人和事长期被误会、被曲解。就拿孙珀龄来说,他既为孙之獬之子,由于上述特定的背景和原因,结合上疏内容客观分析,其弹劾龚鼎孳确实存有假公济私、公报私仇的嫌疑。其实,若论“明朝罪人”,他的父亲孙之獬也是改仕清廷的,又何尝不是呢?

  通过一些史料我们也可以看出,“龚合肥”龚鼎孳的确存在一些比较突出的人性弱点,但是,他的义善之举却赢得了广泛赞誉,比如,为民呼吁请蠲请赈、冒险救助落难遗民、大力提携青年才俊等。当时的不少名人雅士就对他多有称赞,比如王士禛说,“康熙初,士人挟诗文游京师,必谒龚端毅公。”吴伟业也说,“倾囊橐以恤穷交,出气力以援知己。”

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